若依顾舟所言,偷看奏章,无异于背叛丈夫的信任,这岂是为人妻者所为?
可若置之不理,表哥仕途尽毁,家族又当如何自处?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脸色苍白,指尖冰凉,挣扎了半晌,才寻到一个看似两全却无比软弱的借口,声音微颤地对顾舟说:“或许……或许等将军明早醒来,我亲自问他……”
“问他?”顾舟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芳如,你还不明白吗?陛下让他重掌权柄,他如今正沉醉在这失而复得的威风里,怎会对你吐露实言?届时木已成舟,表哥虽无性命之忧,但被贬、流放怕是免不了的!”
见芳如仍在犹豫,顾舟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不再多言,竟自作主张,侧身轻轻推开书房门,如一道幽影般迅捷地闪出,径直朝隔壁严德的卧室潜去。
芳如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却只掠过一片冰冷的空气。
她想呼喊,可声音却死死卡在喉咙里,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惊醒卧房之人。
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她,她只能捂住嘴,心惊胆战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卧室门竟虚掩着,留着一道幽暗的缝隙。
顾舟毫不犹豫地脱掉鞋子,如鬼魅般蹑足溜了进去。
芳如僵在门口,进退维谷,想跟入阻止,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无法动弹。
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顾舟一眼便看见床边小几上,整齐地放着严德明日上朝要用的公文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