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执棋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醉打金枝》?倒是应景。可惜,以你的嗓门,怕是只能‘醉吓冤魂’。”
“你!”芳如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睛瞪得溜圆,“嫌我嗓门大?你那朱笔一批,成千上万人头落地的时候,怎么不嫌吵?”
“那是国法,自然不同。”周凌落下一子,语气闲适得像在讨论天气,“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哭喊声,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他抬眼,慢悠悠地补充一句,“总比有人故意鬼哭狼嚎要悦耳些。”
芳如简直想扑上去掐他脖子。“悦耳?我看你是听马屁听多了,耳朵坏了!怪不得上一世……”她猛地住口,险险咬住舌尖。
周凌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像针一样刺向她:“上一世如何?”他身体微微前倾,虽身处囚室,那迫人的气势却陡然弥漫开来,“说下去。”
芳如心头一跳,暗骂自己失言,嘴上却不肯服软:“上一世……上一世你肯定是个聋子!所以这辈子才这么讨人厌!”
周凌凝视她片刻,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剥开她所有伪装,直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芳如紧张得手心冒汗,强撑着与他对视,不敢露出半分怯意。
半晌,他忽然靠回墙边,嗤笑一声:“避重就轻。芳如,你撒谎的本事,比你下棋还烂。”
“谁撒谎了!”芳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没有撒谎,你心里清楚。”周凌不再看她,指尖敲了敲棋盘,“到你了。若这局再输,那碗汤归你,柴房里那只吱吱叫的老鼠,也归你。”
芳如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墙角那只肥硕的老鼠,顿时觉得手里的窝头更加难以下咽了。
“周凌!你卑鄙!”
“嘘,”周凌食指抵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小声些。把送饭的人引来,下一顿,怕是连这能噎死人的窝头都没有了。还是说……你其实想与朕同甘共共苦,一起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