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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灭顶的恐惧和沉重的算计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近乎荒谬的“活跃”情绪,仿佛他们并非身陷囹圄,只是在进行一场格外尖锐的日常争执。

直到一阵强烈的困意伴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汹涌袭来,她才终于偃旗息鼓,蜷缩在草堆上,不再言语。

但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木板,硌得她生疼。

散乱的干草非但没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不断窸窣作响,折磨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蜷缩着身体,反复辗转,每一次刚被睡意捕获,就会被地面的寒气或不适猛地惊醒。

理智告诉她必须休息以保存体力,可身体却诚实地抗拒着这非人的折磨,几近崩溃边缘,忍不住泄出一丝极轻的、带着懊恼的叹息。

就在她又一次因冰冷僵硬而无声战栗时,黑暗中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周凌不知何时无声地挪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随即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芳如在朦胧恍惚中怔住,一时未能理解他的意图。

“明日未必太平,你想耗死自己么?”他的声音依旧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动作却未曾收回。那是一个介于命令和施舍之间的姿态。

芳如的意识已被疲惫和寒冷搅得模糊不堪,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理智、矜持以及方才斗嘴的精神头。

她迟疑了片刻,身体最终诚实地屈服于对温暖和安稳的渴望。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极其缓慢地,将冰凉的后颈和疲惫不堪的头颅,枕上了他结实温热的大腿。

那一瞬间,接触的地方仿佛有电流窜过。

他身体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她背脊的寒意。属于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辨,与她纤细脆弱的颈项形成了惊人对比。

她浑身僵硬了一瞬,却无法抗拒这致命的舒适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