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并未因她的闯入而显露半分意外。
他缓缓自御案后起身,步下玉阶,步伐沉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最终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逾越了君臣之礼,能让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跳动的怒火,也能让她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绝不容错辨的帝王气息与男性侵略感。
“你来迟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目光却如密网般将她牢牢锁住,“就在方才,刑部大牢遭白阳会突袭,顾舟……已被劫走。”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她脸上瞬间闪过的惊愕与不信,才继续道,“虽他是朝廷钦犯,但朕,容不得乱臣贼子如此挑衅。已派人去‘救’了,生要见人,死……”
他话音未落,芳如已急声打断:“他关押在诏狱!何时去的刑部?为何无人知晓?”
周凌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他忽然向前又逼近半步,两人衣袂几乎相触,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际:
“不是你不愿踏入诏狱那阴晦之地?”他语调放缓,字字清晰,如同爱侣间的低语,内容却冰冷彻骨,“朕体恤你,才特旨将他移去刑部。你若早说想见他,朕甚至可以将他调入宫中,就安置在你寝殿之侧……让你日夜都能看见。如何?”
芳如脸颊瞬间灼烫起来,是羞愤,更是难以置信的刺痛,她清晰地记得第一世时,周凌严防死守,绝不许任何人接近诏狱中的顾舟,第二世,顾舟回到沈府时已经血肉模糊、不成人形。而这一世,他竟将那段惨烈的过往化作轻佻的玩笑,用来撩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