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忽然兴起,屏退所有宫人,独自踏着清冷月色而来。
漪兰殿的宫门对他从不设防。
他往往不让人通报,如同暗夜中的掠食者,悄无声息地出现。
最爱倚在内殿的门框上,玄色常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深邃的眼,在昏暗的烛火下亮得惊人。
他就那般慵懒地靠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殿内的“风景”。
芳如要么是对着一盏孤灯怔怔出神,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要么便是故意假寐,躺在软榻上,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睫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装睡装得破绽百出。
他也不戳穿,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掠过她故作平静的侧脸,最终让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直到她忍无可忍,猛地回过头,或是倏地睁开眼,总能恰好撞进他早已等候多时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他这时才会慢悠悠地开口,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更添磁性:“沈姑娘这般警觉……看来是朕脚步声太重,扰了清梦?”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促狭意味更浓,“还是说……你其实一直没睡,心里……很盼着朕来?”
芳如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那点被惊扰的不快和对他神出鬼没的怨气瞬间冲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