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从不直接碰她一根手指头, 却总能精准地剪除她身边一点点鲜活的色彩和便利,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提醒她,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宰, 而帝王的恩宠又是多么飘忽不定, 甚至会为身边人招致无妄之灾。
这种因自己而牵连他人的无力感和隐形的束缚, 有时比直接的刁难更让她感到窒闷。
如今, 周凌竟亲自下令,将她送到皇后手中“教导”?这分明是给了皇后一个绝佳的、名正言顺的借口, 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来拿捏她、磋磨她!
这一次, 不知道又有谁会因为她而遭殃?
然而,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未到来。
如同第一世一样, 她被送入漪兰殿,这里亭台楼阁精巧,室内陈设奢华, 一应用度甚至超过了高位妃嫔。
皇后确实每日都来, 却从不曾厉声呵斥或施以惩戒, 反而神色复杂,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每次只是例行公事地问问起居,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宫规条文,便仿佛完成任务般匆匆离去。
后来, 芳如才从小宫女玲子那里,听到了她入宫那晚的详情。
玲子模仿得活灵活现, 压低了声音道:
“姑娘您是没瞧见,陛下那晚去皇后娘娘宫里,压根没让人通报,直接就进去了。听说皇后娘娘当时正对镜卸妆, 吓得簪子都掉地上了!”
“陛下呢,就跟回自己书房似的,径自坐下,还让皇后娘娘宫里的茶。他就那么慢悠悠品着,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瞧着皇后娘娘,说……”玲子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那淡漠又慑人的语调,“‘沈氏那个性子,野得很,朕瞧着有趣,正亲自驯着,还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