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株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他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似无意般,极其冷淡地扫过树后那片因某种剧烈情绪而晃动、又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骤然静止的枝叶。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和一种仿佛万物皆在掌中的绝对掌控感。仿佛在说,看清楚了,这是朕的人,朕想如何,便如何。
只是一瞥,他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抱着怀中仍在微微颤抖的娇躯,径直走向那灯火通明的殿宇。
……
入得宫中,唯一能称得上“幸”的,或许便是周凌终究松了口,顾舟的斩刑暂缓,性命暂时无忧。
这让她沉重的心绪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隙。
然而,另一重令人头痛的麻烦已接踵而至,皇后的“亲自教导”。
更让她心下惴惴的是,这一世,周凌并未立刻册封她任何妃嫔名分。
这看似给了她一个缓冲余地、并非直接定性的处置,落在深知后宫规则的芳如耳中,却比一纸册封圣旨更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没有名分,意味着她此刻在宫中的地位模糊不清,非主非仆。
说得难听些,不过是个“暂居宫中的臣女”,一个依附于帝王一时兴起的“客居者”。
这等身份,在拜高踩低、最重规矩体统的深宫之中,简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若她已是妃嫔,皇后即便要“教导”,多少还需顾忌宫规礼法和陛下的颜面,手段不至于太过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