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明着安慰苏婉卿,暗地里却把“小瞧人”的帽子狠狠扣在芳如头上,暗示她因门第而目中无人。
说完,林月瑶又转向芳如,扇子掩着唇,笑声轻蔑:“沈小姐今日好大的威风!只是这泼酒撒气的做派,未免也太失我们京城贵女的风度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市井泼妇混进了这璇玑宴呢。”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都能将这嘲讽听得一清二楚,企图将芳如彻底钉在粗鲁无礼的耻辱柱上,更是要将她刚刚建立起的那么一点威慑力打碎。
林月瑶那刻意拔高的嘲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得周遭窃窃私语声更甚。
她得意地扬着下巴,等着看沈芳如如何下不来台。
然而,芳如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月瑶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激怒的羞恼,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看得林月瑶心头莫名一虚。
“林小姐似乎对我的言行格外关切?”芳如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周围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不知,这份关切背后,藏的是为赵小姐抱不平的义愤,还是……”她微微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月瑶今日过分华丽的妆扮和刻意靠近御座方向的坐席,“……另有所图却求而不得、恼羞成怒?”
林月瑶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芳如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若我没记错,上月十五宫中小宴,林小姐特意仿着陛下称赞过的江南飞仙髻,还‘不慎’将酒洒在了御前,就盼着陛下能多看一眼,可惜啊……”她故作惋惜地摇摇头,“陛下当时正与使臣议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这般‘用心’,竟未换来丝毫青睐,也难怪林小姐今日火气这么大,见谁都觉得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