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芳如看见巡城的衙役已经按住了刀柄,却因围观百姓太多而不敢妄动。
更令人心惊的是,苏婉卿竟从袖中取出把剪刀,当众剪下一缕青丝:“今日若不能止此战事,妾身便落发出家,再不回那醉仙楼!”
她话音未落,队伍中接连响起剪刀的咔嚓声,十几个姑娘纷纷效仿。
阳光下飘落的青丝如同黑色的雪,落在写满签名的血书上。
芳如突然想起去岁中秋,苏婉卿在画舫上抱着琵琶唱“商女不知亡国恨”时,眼中闪过的讥诮。
原来这风尘女子骨子里,竟藏着如此血性。
芳如顾不得多想,提起裙摆冲下楼去。
她奋力拨开拥挤的人群,一把攥住苏婉卿纤细的手腕,将她拽到街角:“你疯了吗?陛下的性子你难道不知?满朝朱紫都不敢置喙的事,你一个……”她急得声音都在发颤,目光扫过苏婉卿手中的血书。
苏婉卿唇角扬起一抹苦笑:“先帝开国时曾言‘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才换得十余年太平。如今新帝登基不过三载,又要重启战事,加征赋税……”她望向街边面黄肌瘦的孩童,声音轻得像叹息,“果然这世道,兴亡皆是百姓苦。”
她说这话时,远处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
苏婉卿转身就要回到游行队伍里。
芳如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却听见这个素来娇弱的姑娘轻声道:“沈小姐松手吧,我们醉仙楼的姑娘,原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