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一刻,他们真的以为,他俩要一起离开了。
周通觉得钱浅真是聪慧到令人不可思议,在劝慰无效时便以命相挟,达成目的。
吕佐却知道,钱浅没在算计。
她的想法很单纯,既然救不了他,那么不论是生是死都陪着他就是。哪怕可能还会再活过来,哪怕要经历真实的死亡痛苦,她也在所不惜。
一个明明自己也深陷泥潭的弱女子,却在爱人需要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用那充满力量的羸弱身躯撑起头顶的天,温暖他、托举他、引领他走出泥潭,亦会在他决意自弃时,承诺相随。
只是宋十安终究舍不得她的命,所以两人都还活着。
经此一事后,宋十安变得分外狂躁。
他不再允许钱浅靠近,不吃她喂的东西,不许她触碰自己。夜里惊醒后,一旦脑子恢复清明,就会大力推开她。曾经满是情意的双眸,此刻却只剩了憎恶和厌弃。
三个多月了,那位骨科圣手方郎中再度被请来。
砸开石膏、解下布条,宋十安却大发脾气不让方郎中检查,斥骂着在场所有人。
方郎中不得已,让吕佐用了些麻沸散让他睡过去。
细细地摸、拉、捏、卡一番后,方郎中对几人说:“骨头长得不错,但终究错位畸形过,跑跳还是会受些许影响,日后一些大动作尽量就别做了。”
钱浅千恩万谢,又询问方郎中:“能恢复到何种程度?会跛脚吗?”
“好生健体,慢慢将养恢复,等腿上的筋肉有了力气,正常走路应当看不出跛脚。跑跳起来肯定会有些跛,但小跑两步问题也不大。他年纪也不小了,稳当些,正常过日子是完全不受影响的。”
方郎中看看三人满脸欢欣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不过,最终能恢复到如何程度,还要看他自己。抻筋拉骨需要他付出许多艰辛,可他现下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倘若他不肯配合,那恐怕连站起来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