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从背着的布袋里掏出一块手工编织的毯子,双手捧给她说:“听闻今日锦绵阁重新开张,我与母亲特来感谢夫人。这是我和母亲编的一块小毯子,小小心意还望夫人莫要嫌弃。夫人菩萨心肠,我愿夫人一生顺遂安康,愿锦绵阁生意兴隆!”
他身边的妇人也躬身行礼,无比歉疚地说:“我受人蛊惑一时糊涂,辱没了夫人的名声。感谢夫人高抬贵手,不与我这等蠢妇计较。我儿子真的很优秀,若因我连累不能科考,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她眼泪在眼里打转,但钱浅并不可怜她,“你觉得万死难辞其咎,是因为后怕连累你儿子的仕途。若你们当日羞辱发泄过后没有被抓,若我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没能力追究你的罪责,你还会觉得愧疚吗?”
妇人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你不会。”
钱浅冷漠道,“即便知道自己误信谣言,冤枉了别人,你也不会为你宣泄过的那些污言秽语致歉,更不会向世人澄清受害之人的清白。你只会觉得,你不过是跟着凑了个热闹而已,根本不打紧。万众喧嚣而过,骂的、劝的、冷嘲热讽的、旁观的,最终不过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舆情过后,对错淡去,谁会追问一句当初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谁又会关心受辱者的清白?”
她言辞犀利,那妇人不知所措,唯唯诺诺地说不出话来。
钱浅看向小男孩,说:“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只因我有罪民朋友,深知落了罪民之后会遭遇的一切不公。若非律法会连累无辜家人,我断然不会轻易放过施暴者。我不是原谅了你母亲,而是不忍无辜之人受累罢了。”
那小男孩似乎地还没能明白这番话,只磕磕巴巴地说:“那也,还是要多谢夫人……”
钱浅看着那毯子说:“你若真有心,就把这毯子挂在床头,时刻警醒自己。倘若有朝一日能进入朝堂为国效力,记得要为律法的公正严明做出努力。”
小男孩躬身行礼:“谨记夫人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