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安仍旧不踏实,拉着她的手,艰难开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前一世,是怎么,怎么……”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他不愿说出口的字眼,被她轻飘飘就说出来了。宋十安手心紧了紧,轻轻点头。
钱浅思索了一下,语气依然轻松,“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情况有些复杂,可能是撞死的,也可能是摔死的,还有可能是溺水淹死的,我也不确定。”
见宋十安一脸惊怔和不解,钱浅尽力解释说:“是个早晨。那天雾特别特别大,从这儿到床的这点距离都看不清楚。路上有座桥断了,没人发现。从我身旁路过的人前一刻还在对我出言调笑,下一刻就扎了下去,只留下一声惨叫。”
那是辆摩托车,朝骑着自行车的她吹了个流氓哨,然后就飞出去了。
“那个世界有一种很大的车,能承载几十个人,而且速度很快,比能日行八百里的骏马速度还快。我发现桥断了,就想阻拦住身后的一车人,但雾太大了,车的惯性又快,他们看见我的时候停车已经晚了,就把我撞飞出去了。”
钱浅拿起榻桌上的茶杯和茶壶给他演示,“这个茶壶就如同那辆车,我是这个茶杯。这辆车撞在我身上,然后我就飞起来了,摔到对面的断桥上,然后又滚进了河里。”
茶壶将茶杯从榻桌撞到榻上,茶杯滚了一圈又落地上,先前还好好的,只在最后与地面碰撞时发生清脆的碎裂声响。
钱浅摊摊手说:“我也不知道是被茶壶撞碎的,还是摔在榻上碎的,亦或是最后滚进河里才碎的。反正,终归是碎了。”
那天,她在半空中才看清,那辆中型巴士的挡风玻璃上还放着某个单位名字的卡牌。
她记得特别清楚,被撞飞后,眼前一切都变得很慢。她没有一点紧张,也完全没担心自己危不危险,而是在思考为什么会这么慢?
失重感在撞击到对面断桥的高处时暂停。很奇怪,那么大力的撞击,她应该碎掉的,却没感觉到疼。
但失重感并未就此停下,她从断桥高位再次向下滚落,经过了第一个摔下来的那个骑摩托的人。她甚至看清了那人破碎的头盔里面,血染红了整张脸。
之后她就滚入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