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尘步子懒散, 落后钱浅半步,目光落在她侧后方。
她没系披风,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衣, 身形也依旧单薄。像枝脆弱的花茎,轻轻一折就会断了, 与此前着魔发疯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直到踏出王府大门, 钱浅才止住脚, 指着他的手臂说:“今日对不住了。改日你可以报复回来, 也刺我一刀。”
沈望尘本以为她会说些愧疚抱歉的话, 没想到竟冒出这么一句来,顿时气得无可奈何:“宋十安也伤了手, 你也打算让他给你一刀就此扯平吗?”
钱浅一愣,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沈望尘见她此般神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欠着!早晚找你讨回来!”
他大步流星离去,吕佐跟着他怨声载道:“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可真有意思!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亲娘死了也不哭, 却把一个毫无血缘的妹妹看得比天都大!世上怎会有如此奇怪的人?”
沈望尘也觉得很奇怪,但更让他感觉奇怪的,是宋十安劝抚住她的那一幕。
那时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周围燃起一圈无形的烈焰, 任谁靠近都会被焚毁。可宋十安对她的举动却好像见不见怪, 甚至知晓如何能熄灭那圈烈焰。
二人之间,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亦或是,他错漏了什么?
吕佐跟在沈望尘身后絮絮叨叨:“先前跟中了邪一样喊打喊杀, 这么一会又跟没事儿人似的了!一个人怎么能前后变化这么大?真搞不懂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望尘突然停住脚:“她不对劲儿。”
“她何时对劲儿过?”吕佐嗤之以鼻,“还有那个裕王!堂堂皇子与一寻常女子成婚,还要这么巴结上赶着, 倒像他高攀了似的!连同那个宋十安也一样,整个屋里没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