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浅轻笑了一下,自行坐到江书韵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淡淡说:“夫人实在客气了。但这礼,就不必了。”
江书韵见她看到满满一匣子银币,眼中竟没有出现丝毫波澜,顿时警铃大作。
她经世多年,人眼中的贪婪是很难完全隐藏的。
此次特意没拿银票,而是装满一匣子银币,便是为了打开盒子的这一瞬,以白花花的银子去震撼住对方。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就算老练的滑头也很难做到无动于衷,而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竟完全没有波动?
江书韵压下心中忐忑,故作轻蔑道:“无妨,府中家丁办事得体时,也会得些赏钱。一点心意罢了,还望姑娘勿要推辞。”
钱浅听得出,江夫人是故意将她与家丁相提并论,意在羞辱,想让她认识到自己与宋十安之间的阶级差距。
她依旧不卑不亢,“夫人面慈心善,能在府上做事,实乃府上家丁的幸运。只是这份心意还请夫人收回,我与令郎相谈甚欢,互引知己,友人之间宽慰几句本是理所应当之事,又何谈感谢。”
小姑娘年纪不大,话倒说得圆满,让江书韵十分恼火,便打算直接了当明说了。
“姑娘聪慧如斯,当知我此行所来为何。”她故意停顿,意味深长地警告道:“我劝姑娘见好就收,总比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好得多。”
钱浅心里轻叹。
前世她也生在上位者的家庭,周遭熟悉的家庭,几乎全都出现过父母干涉阻挠子女感情的事。江书韵这一出,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她淡淡地问:“夫人此行到访,令郎可知晓?”
江书韵没答,可眼神中闪过的慌乱却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