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安方便完,钱浅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同一间屋子,一道屏风后,是浴桶和洗头的躺椅。
躺椅是特制的,脖颈处带着凹槽,下面放着盆架,木盆已经放好。
钱浅扶宋十安坐好,抬手解下他覆眼的丝带,将面巾围过他的肩颈,嘱咐道:“你安心躺着就好,不用动。”
宋十安疑惑:“躺着?”
钱浅扶着他躺下,将他的后脑勺置于木盆中立起的支撑托上,坐到木盆前。舀起兑好的热水,顺着他的发际线,慢慢湿润头发。
“水温合适吗?”
“很好。”
宋十安顿了片刻又说:“这样洗头,倒是第一次见。”
“我娘亲身体不好,不方便经常沐浴,我便这样给她洗头。”
宋十安听她语气平静,轻声搭话:“你真的将你母亲照顾的很好。你们感情很好吧?”
“还行。”
钱浅边洗边说:“我从前不懂事,觉得她往好听了说是性子柔顺,往难听了说就是软弱,就像那种需要攀附树木而活的藤蔓,一旦失去攀附之物就会死。”
宋十安道:“有一种温柔的强大,平日不显山露水,却能在关键的时刻给予人有力的支撑。”
“对,她便是那样的人。”
钱浅脸上蒙上一层温和的暖意,“我三岁开始住书院,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直到我爹死后,她备受打击重病不起,我才开始与她朝夕相处。她从不说教我,也不会勉强过我做任何事,我在她身上学到许多,性子不知不觉就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