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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印月问她:“你要为了这个和你毫无关系的人伸冤——甚至在他已经是一个傻子、可能此生此世都不会有机会知道你所做的事情的情况下吗?”

“是的。”裴春之道。

“你想清楚了,小春。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得明白,不是所有热血上头的大爱都能得到理解, 你太年轻了……头破血流,一无所得,才是大多数理想主义者的结局。”

“我想清楚了。”她说,“我想得很清楚, 如果我不做这件事, 我会后悔一辈子。”

“如果做了它, 你也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我还从来没见过高考状元借采访鸣鼓伸冤的先例,不成功, 便成仁。现在是网络时代,如果你失败,整个社会都会以你无法想象的刻薄压倒你……”

“我不怕。”

裴春之握紧手机, 她想起新安小学的天台,她在那里静坐对峙的下午。

她继续说:“‘头破血流,一无所得’,这种事情,我早已经历。”

“没有撞上去的勇气,才是更可悲的事。”

今年的六月降落在一片静谧的烟蓝。

六月一号的傍晚,裴春之刚刚做完一套语文模拟卷,她抬起头,从中央大学理教三楼的教室中向外望去,可见上片灰蓝前调、肉粉中调、绛紫尾调的天空。裴春之松开笔,单手揉搓着眼周,整间教室只有她一人,窗明几净。窗外,博雅塔与西山相映交织,剪影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