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载之傻道:“这里怎么了?”
陆林花微笑。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是站在这里准备去死。”
十七岁的陆林花站在林溪边,她决定跳下去,和她的姐姐一样。
母亲忘记了她,父亲生了大病,姐姐死了却获得了一切——花环,鲜花,惋惜的名声。原本闲言碎语的人们陡然换了一个口风,开始夸赞她的贞洁。但是姐姐并不是为贞洁而死的,她是因为痛苦,因为无法承受指责,总之是之类的东西。
陆林花抚摸粗粝的岩石,这是一个初春,她把脚伸进去感受水的温度,想象自己和姐姐一样成为破烂并被打捞上岸时父母的神情,水温冷得出奇,她不住地打着抖擞。
死亡太赚了。
从小到大,本来她也没有怎么被看到过。陆林花开始设想如果重活一次她要许愿拥有什么,首先她要当个男孩,因为那样的话父母就至少会为她的性别而在意她;其次她要长得比姐姐还漂亮,让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再最后,她要有世界上最好的名声,这样不会有人指责女儿为父母丢脸。
她想好了愿望,于是放松身体,身子顺着岩石向水中滑去。
“陆林花。”
裴永明惊慌失措地望着她,陆林花的自杀失败了,她被救了,被一个无聊路过打水漂的家伙。她吐出一口水,想起来他是谁——他是隔壁杂货铺女儿张芳霞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