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花的声音尖锐,明亮,每个人都听清了,沈星映忽然又坐回到了天台上。崔成光急坏了,用盖过陆林花的雄厚嗓音喊道:“星星!别让外公担心,下来吧!下来吧——我们回家吧!”
裴春之想,如果陆林花可以像崔成光那样对她说话的话……她是不是根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陆林花的声音再次升起来。
“我活了三十几岁,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威胁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是我,是我和你爸把你这个不孝的畜生生下来的——店里忙成狗了,我还要来处理你这样的烂摊子,我,你跟所有人一起来整你亲娘的是不是?啊?”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学校里解决吗?你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吗?你是废物吗?你贱不贱?裴春之,我问你,你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听会儿话?!”
裴永明也说话了,简短有力,“就知道添乱!”
裴春之等他们把话说完了才开口:
“你们不问问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陆林花发出一声巨大的冷笑。
“你才几岁啊你,在这文青上了……家里有几个子儿供你这么闹?把你从林溪接到新安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你有没有给我们长过脸?你自己好好想想,炳岩哥家儿子都考上一本了,你在这里闹自杀——裴春之你清醒点!我们家没那个钱给你折腾啊!”
是的,他们不关心。
顾榕抓住了裴春之的手,她捏得很紧,裴春之甚至能感觉到她炙热的体温。她侧过一点脸,发现顾榕哭了,眼泪滚圆地落下来,砸在水泥台子上。
雨好大好大,陆林花和裴永明在有雨帘的地方向她喊话。裴春之觉得,他们并不是怕刺激到她而不走上来的;他们是不想自己淋雨,才不走出来的。
张钟子航小声地说了一声“我靠”,面对绝对的恶意,大家似乎都突然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