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谭长松憋了半天说道,“不要相信你妈妈说的那些话。”
裴春之笑了。
她感受到了。谭长松其实嘴很笨,想了半天也只说出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出来,可是她很受用。她听得懂他未尽的安慰和鼓励,心里仿佛有一股缓缓燃烧的火,烧得裴春之有些步履不稳。
师生二人走在人行街道上,回去他们坐公交,谭长松说要带裴春之熟悉一下来这里的路。两个人站在公交站牌底下,裴春之望见远处天边轰轰烈烈地腾挪着红紫的霞云,树影幢幢,秋风萧条,吃晚饭的时间,路上行人很少,远处有一辆巨大的公交车叮叮当当地晃过来,裴春之想到,紧张、焦灼、疼痛的高三似乎彻底消失了。她感受到谭长松暖和的手心,脚下硬实的砖块,终于实实在在地体悟到,上一辈子的兵荒马乱确实结束了。
她认识了上辈子完全不认识的人,接触到了上辈子从未学过的东西。
她还是被陆林花打了,缝了针,但不再是原本的位置和形状。
她太把自己困在过去了。其实早就不应该再去做那些僵硬的理综试卷了,是她自己没有放下高中的遗憾。
裴春之握了握谭长松的手,谭长松低下头看她。
“老师,钱的事您不用担心,但是我想请您帮我垫付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行。”
谭长松说:“没问题。”
谭长松又说:“有任何问题都要来跟我说,明白了吗?”
裴春之点头。公交车的折叠门掀开,谭长松带着她坐上去。他们坐在靠窗的地方,可以看见未落下的晚霞。这一刻,裴春之确确实实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
第二天,裴春之回到学校,数学课的铃声响起,一个陌生的女老师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