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抬手挥落桌案上的瓷瓶。
民间喜事讲究成双成对,而阴间喜事的陈设却都是单件。
瓷瓶落地后却不曾摔碎,在地上滚了几滚——也是纸糊的。
见她发怒,纸扎人忙道:“小姐莫气,我这就去为小姐找一件新的喜服。”
倒是能屈能伸,不过其余的纸扎人似乎是对彼此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上前:“小姐,我来为您盘发。”
且音此番倒是没有为难,她撩起裙角坐落在妆镜前:“快一些,莫要让家主等急了,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
纸扎人们见过的太多了,那些人无一不是被它们吓得四处逃窜,随后惹怒了家主,被他们撕了个粉碎,饱餐一顿。
可眼前这个女人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好似真拿自己当大小姐了。
为且音束发的纸扎人尽职尽责,且音阖着眸子,恕尘绪的灵核到底还没有医治好,她不清楚倘若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恕尘绪是否能够应付过来。
毕竟那位家主,可最是喜欢俊美的小郎君了。
她正思量着,忽感脸侧一阵冰冷潮湿的腥气,且音缓缓睁眼,透过那面模糊的铜镜,便瞧见变了脸的纸扎人。
那张纸糊的面容此刻已然龟裂,五官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曲着,其上还染了斑斑血迹,看上去年头已经久了,否则眼前这纸扎人又如何沉不住气,现在便要一口吞吃了她。
“毛手毛脚的,扯痛本小姐了。”
且音随手抄起桌案上的琉璃盏,狠狠朝着身后纸扎人的脑袋砸去。
纸扎人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下,那张纸糊的脑壳瞬间被凿得开了瓢,便是脸上凶恶的表情也一同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