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盖着黑黢黢的油毡,不少地方已经破损,露出腐朽的木椽子。
窗户大多是木框的,玻璃残缺不全,用塑料布或硬纸板堵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垃圾腐败的酸臭,还有淡淡的牲畜粪便气味——不少院子里还搭着鸡窝猪圈。
苏建国蹬着他那辆破自行车,李秀兰抱着装钱的旧铁盒坐在后座,苏晓则挤在车前的横梁上。一家三口沉默地在这片破败中穿行,车轮碾过碎石和土块,发出单调的声响。
偶尔有衣衫破旧、眼神麻木的居民蹲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衣着虽不体面、但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苏建国握着车把的手心里微微出汗。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不少。
身后的妻子一只手护在腰包上,里面是他们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积蓄,还有厚着脸皮借来的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女儿说这里值钱,那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到了,就前面那一片。”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叼着劣质香烟的瘦高中年男人站在路边招手,他是苏建国辗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的、据说对这一片房屋“门儿清”的掮客,人称“老油条”刘。
刘掮客领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停在一排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平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