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下了冰凉的雨,滴滴答答打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湖上浮了一叶扁舟,舟上人抱了伤痕累累的长琴,从琴身暗格中取出往日珍惜万分的信笺,寥寥扫过几眼后,随手扔入湖中。
那信沾了水,墨迹一瞬散开,又渐渐淡去。
远处墙外的争吵声似乎安静了下来,华宁却无心理会,他低下头,将琴身横过,暗格中已空空荡荡,所有他所留下的萧重鸾的信,都被他沉入了湖中。
他站起身,眼中印出被雨水打得坑坑洼洼的湖面。
怕什么呢?漪君给了他一百年的寿命,谁也夺不走。那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沉入湖中,也不会死吧。
现在宫中只他一人,他若坠湖,会有谁来救他?
雨声忽然剧烈了起来,跳入湖中的那一瞬,远处似是传来了一声怒吼,那声音被雨幕与汹涌而来的湖水隔绝开,听不真切。湖水冷极了,咆哮着直往耳里鼻里钻,熟悉的死亡之感逼来时,湖中已斑驳的月影被砰然撞碎。
华宁闭上了眼,手臂被来人狠狠拽住。陆西延将他从水中拽出,脚下点过几步,掠入了宫殿之中。
再醒来时,风雨已停,宫殿里暖烘烘的,床边坐了一人,头顶玉冠,身着龙袍,场景一如从前多次醒来时,他所看见的光景。
那人见他醒来,停了抚过羲和琴裂痕的手,纤长的五指伸来,捏住华宁不剩几两肉的颊边,重重地掐了下去。
“嘶——”华宁倒抽了一口冷气,捂住脸缩起了身,也不知是痛得过分了还是开心得过分了,眼中泌出了些泪珠,润湿了眼眶。
疼,太疼了——不是梦。
华宁捂着脸,蜷着的身子发起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