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板擦干净。”顾建国说。

顾枝立刻点头,转身要去拿抹布,但顾建国拦住了她。

“用手擦。”

他说,“用你的手,把那脏东西擦掉。”

顾野把顾枝拉到身后:“我会擦。”

“我让她擦!”

顾建国吼叫起来,唾沫星子飞溅:

“你们都得学会干净!像你们那个肮脏的妈一样,浑身脏透了还自以为高贵!”

“你不准提妈妈!”

他很少这样失控,但每当有人侮辱母亲,他的理智就会崩断。

他记得几年前那个夜晚,母亲收拾好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蹲在他面前说:

“野野,妈妈必须走了。”

十岁的顾野已经懂得很多事情——父亲醉酒后的拳头,母亲身上的淤青,深夜里压抑的哭泣。

他点点头,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顾枝摇醒:“跟妈妈说再见。”

六岁的顾枝揉着眼睛,抱住母亲的脖子:“妈妈,你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母亲哭了,眼泪滴在顾野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然后站起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他和妹妹没有哭闹,没有挽留,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母亲不走,可能会死在这个家里。

就像顾野现在觉得,如果他们不离开,可能也会死在这里。

顾建国抓住了顾野的头发,把他拖到客厅中央。

顾野没有反抗——经验告诉他,反抗只会让事情更糟。

但今天的顾建国格外愤怒,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顾野的背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