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萧煜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身子既未好全,何必逞强。”

这话语似是责备,却又隐含着一丝极淡的……关切?

沈枝心中微动,轻声答道:“爷的恩情,枝娘不敢或忘。

一杯清茶,是枝娘的心意,望爷成全。”

萧煜终是摆了摆手:“起来吧。”

沈枝这才在小丫鬟的搀扶下起身,走到茶案前。

她的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带着病后的无力,但烹茶的过程依旧专注而优雅。

热水注入茶壶,蒸汽氤氲开来,模糊了她苍白的容颜,添了几分朦胧脆弱的美。

她将一盏澄澈清亮的茶汤奉至萧煜面前,茶香清雅,正是他上次提及的润肺之茶。

萧煜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她微凉的指尖。

沈枝似被烫到般微微一颤,迅速收回手,耳根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萧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

他低头品了一口茶,味道恰到好处。

“茶很好。”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忽然问了一句与茶无关的话:

“可曾想过离开这里?”

沈枝心中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他,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这句话问得突兀,含义却可能千钧重。

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认命:

“枝娘卑贱之身,能得一处安身立命,已是侥幸,不敢再有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