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阳光,蝉鸣和一个总是无奈却又纵容地跟在她身后少年的夏天。

记忆里的那个午后,闷热得没有一丝风。

七岁的小苏枝穿着最轻薄的云绫纱裙,还是觉得浑身黏腻难受。

她撇着嘴,眼泪汪汪地坐在汉白玉石阶上,怎么哄都不肯动。

“热…枝枝热…”她奶声奶气地抱怨,小脸皱成一团。

比她年长四岁的萧煜那时已是半大少年,身姿已有日后挺拔的影子。

他刚结束上午的骑射课业,额上还带着汗,听闻小公主又闹脾气,连衣裳都没换就匆匆赶来。

他蹲在她面前,拿着宫人急急送来的团扇,小心翼翼地给她扇风,语气是十足的耐心: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殿下。”

那时的苏枝娇气得很,半点不如意就能哭闹半天。

她扭开身子,带着哭腔:

“不好!扇的风也是热的!不要这个!枝枝要冰冰的!”

所谓的“冰冰的”,是指去年冬日存在地窖里的冰块,夏日凿碎了用来降温的稀罕物。

萧煜犯了难,却看不得她金豆子掉个不停。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殿下在这里等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回来。”

小苏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跑开,没过多久,只见他捧着好几个硕大的,青翠欲滴的荷叶跑了回来。

额上的汗更多了,显然是跑去了很远太液池边摘的。

他仔细地将还带着清凉水汽和清香的荷叶,一层层、轻而快地裹在苏枝裸露的小胳膊和小腿上。

一边笨拙地操作,一边轻声哄着:

“荷叶凉凉的,先这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