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轻轻放下吃了一半的荷花酥,拿出绣着梨花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仿佛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然后,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声音又娇又软,带着明显的不悦,开口却不是回应苏铭的话,而是对着身后的宫女:

“这荷花酥油太重,腻得人心口发闷。去,换盏清冽的梅子汤来,要冰镇过的,快去。”

她这般全然无视、只关注自身享受的娇气做派。

反而让苏铭那点试探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尴尬地滞在了半空。

皇后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适时地打起了圆场,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萧煜端坐着,自始至终没有看苏枝一眼,只是在她娇声抱怨点心油腻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直到赏花宴结束,众人纷纷告退。苏枝起身,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往外走。

经过萧煜身边时,裙裾拂过他的靴面,留下一缕极淡的香气。

她依然没有看他,仿佛他只是亭子里的一根柱子,一件摆设。

走出亭子,下了台阶,春日暖阳晒得人发懒。

苏枝似乎有些倦怠,微微侧首,对宫女轻声抱怨:

“日头好晒,这玉步摇戴着沉得很,坠得头皮疼。”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随风飘入身后几步远那人的耳中。

说完,她便倚着宫女,款款离去,弱不禁风,娇贵得需要精心呵护。

萧煜站在原地,望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渐行渐远,目光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上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