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那丝过于刻板的恭谨和不易察觉的疏离尽收眼底。

“不必多礼。”他虚扶起正欲行礼的她,声音较平日温和。

膳食无声地进行,慕容枝恪守礼仪,布菜、斟茶,动作一丝不苟,却像隔了一层薄纱。

她的话极少,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言。

甚至在他提及那本地方杂记,试图引起话头时,她也只是浅浅应道“闲书拙见,不敢扰陛下清听”,便又将话题轻轻终结。

这种无声的、柔和的抵抗,让萧衍清晰地感知到,那盆由他亲手泼下的“冰水”,的的确确让她感到了寒意。

她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那副平静的表象之下。

膳毕,宫人撤去席面,奉上清茶。

殿内一时只剩他们二人,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更显寂静。

萧衍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

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前朝事杂,江南水患,北疆军报,桩桩件件都需即刻决断。

朕这几日,歇在养心殿的时候多。”

这并非解释,更像是一种陈述,一种放缓了姿态的告知。

他没有看她,仿佛只是随口说起。

慕容枝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睫轻颤了一下。

她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意味。政务繁忙是真,但刻意冷落亦是真。

他此刻的话,是在描补,也是在……安抚。

“陛下为江山社稷劳心,臣妾明白。”

她轻声道,语气较之前稍稍融化了些许,但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