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在大殿上时似乎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慕容枝依言抬头,目光依旧谨慎地避开直视,落在帝王常服衣襟的盘扣上。

“习惯么?”

他问得突兀,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慕容枝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回道:

“回陛下,长春宫甚好,宫人亦很尽心,臣妾并无不习惯。”

“朕是问,”

萧衍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榻上的小几,发出笃笃的轻响:

“从慕容氏的娇女,到朕的才人,习惯么?”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直指核心。

慕容枝心下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

“能侍奉陛下,是臣妾之幸,亦是慕容氏之荣。

臣妾唯有感激,并无他念。”

萧衍看着她,片刻,忽然道:“那朵芍药花,倒是别致。”

慕容枝下意识地抬手轻触了一下发间的花朵。

花瓣依旧柔软,却不及刚摘下时鲜润了。

她轻声道:

“臣妾见园中花开得正好,便簪了一朵,陛下见笑了。”

“比那些金玉珠翠,更衬你。”萧衍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殿内又陷入一阵沉默。

慕容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并未移开,像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