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却在经过客厅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客厅的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周予淮就坐在那片光晕里。

他没有开灯,只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身影几乎隐没在昏暗之中,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却也更加孤独。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似乎是那个音乐盒的残骸,正用镊子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尝试拼凑修复。

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平日里那种迫人的气势和冷硬感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心疼着破碎玩具的大男孩。

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懊恼和固执的认真。

林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如何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些碎片,仿佛那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似乎遇到了难题,有一片极小的零件怎么也安不上去。

他试了几次,呼吸微微加重,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更加耐心地尝试。

林枝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她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一个她亲手拼装的星球模型。

他不小心碰掉了一个小零件,也是这般,瞒着她。

偷偷在图书馆借了工具书,研究到深夜,就为了在她发现之前完美地修复它。

那时她偶然发现,笑话他傻,他却只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你送的东西,不能有一点不好。”

回忆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带着久违的暖意和酸楚。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周予淮若有所觉,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