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

帝王瞳孔渐渐聚焦,猛地松开手。她雪白的腕上已经浮起五道青紫指痕。

阿枝将手藏在袖中,转身去斟茶:

"陛下做噩梦了嘛?"

茶汤氤氲的热气中,她看见萧景琰肩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竟盯着掌心断笔发呆。

"梦见了五年前的玄武门。"

阿枝指尖一颤。那是先帝驾崩之夜,据说三位皇子同时遇刺,最后只有萧景琰浑身是血地从玄武门走出来。

"微臣给您煮安神汤。"

她转身欲走,却被拽住衣角。

萧景琰的声音闷在锦被里:"别走。"

就这两个字,让阿枝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轻轻坐回榻边,哼起故国的摇篮曲。

那是她记忆中母亲哄她入睡的调子,带着西域特有的婉转。

帝王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阿枝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被攥住手腕。

"继续唱。"

萧景琰闭着眼命令,却将她的手掌贴上自己脸颊。

阿枝的歌声颤了颤。掌下的肌肤温热,新生的胡茬刺得她手心发痒。

这一刻她忽然惊觉,原来九五之尊的睫毛也会在梦中轻颤,原来天子也会贪恋凡人的体温。

端午宫宴前,六尚局送来新制的夏衣。

阿枝正在核对乐单,忽见尚服局女官捧来个螺钿漆盒:

"昭尚仪,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给您制的。"

盒中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纱裙,衣领处用银线绣着朵朵海棠。

最让她吃惊的是腰间玉带——按制,唯有三品以上女官才能系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