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据能听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脑子从未如此清明过,若不是陆瑾画,他做不了太子,若不是陆瑾画,父皇不会保护他这么多年。
从一国储君变为阶下囚,只需要一个恶毒的念头。
经历了这一遭事,慕容据彻底清醒了。
酒水在杯子里晃荡,那小太监站在面前,稳稳端着托盘,目光规矩的落在地上。
以前这些人为他奉酒时,都要跪在地上。
现在跪在地上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慕容据想,这就是咎由自取。
铁链缠在脚上,短短十几天便勒出了血印,他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学着往常别人磕头的样子,大大叩了几个响头。
若是在一年前,他绝对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这样磕头。
储君要求是很多的,跪下的时候,要挺直了脊背,还要注意仪态,头发尽量不能晃动,磕头时,双手置于额前,轻点一下便可,毕竟是储君,拜父皇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做做功夫罢了。
这几下大叩头似乎连脑子里的水都一起倒了,慕容据颤声道:“草民有罪,草民该死!”
说罢,端起面前两杯酒,一口喝尽。
他朝陆瑾画磕头,连声道歉。
“陆姑娘,草民心思恶毒,嫉妒你,憎恶你,伙同宋诗柔想要取走你的性命,草民罪该万死。”
原来道歉的话说起来没那么丢脸,想他昔日自持身份,身边的人都捧着他,就算他做错了,也从不认错。
除了父皇,似乎谁也不能让他低头。
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自己本就是如路边野草一般低贱的人,心里那口气也就散了。
慕容据连连磕头,又哑声道:“只是,求陛下与陆姑娘开恩,我母亲杨氏什么也不知晓,她一介妇人,大字不识几个,求陛下饶她一命,让她离开蓟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