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甚至还对自己笑了一声。
脑中所有嘈杂的声音突兀地消失,胡天奎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明悟:但这是最明显不过的忽视的姿态。
就跟他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抱着实验万一有可能实现的猜测看着顾曦上了手术台。
也许是心态的变化,当血浪再次扑来,粘稠古怪的液体顺着口鼻流进身体,胡天奎不再感受到窒息,脑中的几个声音还在争吵,他却能以一个平和的视角旁听,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许多画面——
有明知道是在作恶,但为了利益放任不管的绅士会骨干;
有明知道废弃区危险,高收入代表高风险,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来福伦萨码头的矿工;
有平时和同伴嬉笑打闹,说好了共进退,却在堕落种来袭时,绊倒同伴自己逃生的背叛者。
有明知危险降临,却吓得全身瘫软,不敢挪动,只能瞪大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懦弱者。
……
贪婪、自私、懦弱、卑劣……无数个画面在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内融入胡天奎的大脑,他在这短暂又永恒的一刻里看尽了人类的丑恶,无师自通地知道了这不断蔓延的血海到底是什么——
冷漠、自私、贪婪、懦弱、懒惰、暴怒、嫉妒……这是福伦萨码头内,是这小小仪式场里所有人类内心的丑恶,是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是人类诞生的脐带,是人类葬身的血海,是人类无穷无尽、周而复始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