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摇摇手指，神色莫名，“谁说她是死在堕落种口下了？杨瘸子，她是被一个疯子生吃了。”

“什么？”

如今早已过了食物紧缺吃人的时期，都郁瞳孔骤缩，心里不知为什么泛起不详的预感，女孩背对着月亮，面容模糊不清，“疯子最后死了，她在死前高喊——”

“月亮骗了所有人，月亮吃了所有人，月亮就要成神了——”

女孩在黑暗中复述疯子的呓语，她死死攥住都郁的手腕，神经质般喃喃自语：“她是什么意思呢？月亮怎么会骗人？神明又是怎么回事？”

都郁脑中不详的预感达到顶峰，饭盆哐当摔落在地，大脑传来钻心般的疼痛，都郁一手捂住脑袋，一手捂住女孩的嘴，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她再说下去，可女孩倏地消失。

都郁心中一惊，微微侧身，正对上一双闪烁着疯狂的琥珀色眼睛！

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都郁身后，两只手牢牢抓住她的肩膀，俯身将脸贴在都郁耳边，像是解开了什么谜题，声音充满愉悦：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嘟嘟，我知道了！只有吃人才能成神，所有的神都吃过人！”

未知的力量涌出，都郁像是灵魂暂时离体，只能旁观，无法操纵身体做出任何动作。她感觉到脑袋被女孩一点点掰正，又向上抬起，愉悦的轻哼回响在耳边，是废土不知何时流传出的小调——

“一个月亮儿弯弯，一个月亮儿圆圆，一个月亮儿正正又方方～

“嘟嘟快看，今晚的月亮好美啊～”

在愉悦的歌声中，都郁的视线一寸寸上移，远处的房屋、浓稠的夜色、依稀几点碎星，以及——

天空中间温柔散发光亮的，三个月亮。

·

都郁豁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放大，下意识走出神殿小屋，怔怔看了半晌空中翻滚着的灰色雾气，意识中的惊骇才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