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雅画的人生有多恣意,就衬托得她的人生有多局促。魏雅画轻易得到一切,她得到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忍耐,与忍耐催生的病痛。
意难平啊。
她查到魏雅画已经学成回国,在苍珑市开个人展,她怀着阴毒的恨意,想杀死这个女人。可是在艺术馆外徘徊许久,直到看到陌生的魏雅画,她都没有勇气,或者说没有足够的动力动手。
好像也没有那么恨,魏雅画只是出生在一个很富有的家庭,她要是也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能会比魏雅画更像大小姐吧。
没意思。君雯想,报复魏雅画,没意思。
她回到南合市,重新审视自己的仇恨,有一件“小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就知道那是小事,否则父母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可奇怪的是,直到现在,她也忘不了,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它变得愈发鲜明,就像刻在她心脏上一样。
她必须做点什么。
那是她上初中时的事了,宫小云跟着朱坚寿炒股,把家里的存款全都套了进去,看中了锦绣竹园的房子,买不起,梅丽贤慷慨解囊。有一天,她放学回家,宫小云开心地对她说:“快,换衣服,你梅姨和朱伯伯请我们吃饭。”
朱坚寿经常请人吃饭,君雯并不觉得奇怪,但这次君明居然也要去,甚至为此穿上了很久没穿过的西装。
吃饭的地方是造船厂附近的一个酒楼,档次比较高,君雯没有来吃过,朱坚寿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入座,宫小云倒是很自在,君雯和君明都比较内向,坐下没有说话。
整个包厢,就只有他们两家人,梅丽贤说,好久没有聚过了,这会儿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朱坚寿想吃,人多吃着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