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想要游历河山,却成了上庸学院教书先生。你说唯恐宦海浮沉,却为御前亲理各州志。你说不会和皇室有任何关系,如今却与皇长孙如此亲近。恒安,你究竟想做什么?”
晏清上前扶住踉跄的老者,眼睑微垂,沉压波澜:“抱歉,阿翁,我……我已经决定了。”
“非做不可?”
“非做不可。”
良久,室内只有二人走路和拿书的声音。
晏清沉默跟着。
很快,晏相呼吸沉重起来,他挥开青年手臂,扶着桌案,坐在圈椅上。稍微缓了下,才敲了敲桌案。
“坐。”
晏清放下一摞古籍,坐在对面,注视着老者,双手不觉紧攥。
“阿翁,您放心,我有分寸。”
晏相专注打开古籍,一个个放在青年面前,缓缓道:“这几个是我当年做户部尚书时为先帝整理好的各州志,这几个是初任尚书令时为陛下修正的,再加上你这次整理的,已经是第三次了。”
晏清没有说话。
晏相叹道:“整理各州志名为让陛下知晓各州目前真实情况,实则为神羽卫暗中渗入各州做准备。帝王之剑出鞘,动辄死伤千万。咱们这位陛下不同于先帝,他勤勉、隐忍、却又狠辣、果决。首次出动神羽卫,便开了新政的口子,引得世家贵族大动,至今才算正式施行。这次出动,以你为剑,直指神木,可荆棘盘旋千年神木,触者非死即伤,你又如何能顺利脱身?”
晏清:“我不是一个人。”
“世人皆道天家无情,然今上乃历代帝王中至情至性之人,可越是至情者,一旦失情,将会更加可怕。”晏相认真看着对面人,“皇长孙看似行事无状,实则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最受陛下喜爱,也最像陛下,也很可能成为如今的陛下,或许更甚。”
晏清当然知道,可他已经没办法离开少女了。
他更不会让对方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阿翁,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