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听过嬷嬷回话,知道季檀珠的礼仪学得很好,为人进退有度,并不像是季老爷想象中那般粗俗怯懦。
想到这里,他难得将神色柔和下来,训诫了些慈爱的话。
之后,便让季檀珠早些回去休息,以待明日。
季檀珠最烦听人说教,听见季老爷好不容易戏瘾过够,让她回去,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
次日一早,平常无人问津的偏僻小院里,几十个婢女忙进忙出,端茶倒水、梳妆打扮、熏香更衣……
这个院子自建成以来,就没这么热闹过。
季檀珠在几个时辰的簇拥和摆弄后,终于从人堆里钻了出来,在季老爷的殷切期待中动身,前去赴宴。
这次百花宴的地点在细谷园。
季檀珠在马车中昏昏欲睡,途中突然停下,一个身影钻入车厢。
穿的和季府寻常婢女并无不同,但肤色细腻雪白,发间簪着一支金丝孔雀翎,脸上蒙着薄而轻盈的面纱。
季檀珠睁眼一瞧,面露惊讶:“宝珠。”
穿着婢女衣服的宝珠有些失望,摘下面纱,问她:“你怎么猜出是我的?我明明穿了辛夷的衣裳。”
辛夷,就是季檀珠来季府时,那个埋在人堆里依旧扎眼的丫鬟。
主仆俩年纪相仿,身形相似,风格一致。
若不是宝珠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干净,季檀珠恐怕就认错了。
“想认不出你,才比较难吧。”季檀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