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梢带红,看向季檀珠时分外真切。
季檀珠好像明白沈有融是什么类型的角色了,脱口而出:“只怕公子有才比俞伯牙的琴技,我却不是钟子期。这高山流水遇知音,恐怕也要对方能听得懂才行。”
再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许是月色正好,季檀珠竟有些目眩神迷。
她听见沈有融轻笑。
“钟子期未必懂琴,但他却偏偏能懂伯牙曲中意,如此这般,才可引为知音。”
方才还系不好面纱的手搭在连接处,指尖几下拨弄,轻易解开死缠烂打的结。
“郡主不懂也没关系,长念为人最擅长的就是等。总有让郡主明白我话中意思的一天。”
沈有融从袖中拿出一根簪子。
通体玉雕,尾部是一只俏皮灵动的小狐狸。
只是狐狸的尾巴用了银饰包裹,闪着灵动的光泽。
季檀珠感觉发间一沉,这根簪子就这么被沈有融插进她发髻间。
沈有融咳了一声,然后就象是不经意打开了什么开关。
他侧身掩面,一把撤掉面纱,咳得痛苦不堪。
季檀珠想上前扶他,又觉得不妥,手臂抬起又落下,她担心沈有融真出了什么好歹,赶紧喊人:“快请医师过来。”
沈有融却抬手,压着喉间痒意,不由分说地制止道:“不用。”
“让郡主见笑了。”沈有融咳得脸色都多出了几分血色,眸中有泪光沁出。
他神色如常,像是已经习惯了病痛,说:“不过郡主说得对,夜间风紧,郡主还是早些回去安歇,不要因贪图夜间繁华而得了风寒。”
说罢,他抬首对帘外的李璇说:“李娘子,你护送郡主下去。”
李璇下意识说是,却记起这位身份神秘的贵人还未曾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