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送到偏殿,喊几个宫女为她更衣。”沈慎之挥想要亲自上前搀扶他的德全。
有了准确命令,德全如蒙大赦。
沈慎之站起来,沉重的衣物挂在身上,压着他,像是要把他继续往水里拖。
然而他长身玉立,依旧是一派矜贵自持。
衣角越往脚下越湿重,脚下重重虚影几乎与他融为一体,分辨不清哪是边际。
沈慎之叫住腰离开的几个小太监,还有弓着身,不敢直视他一身狼狈的德全。
“记住,今夜之事,不可为外人所知。”
沈慎之想了想,又觉得宫中处处耳目,他们这般情景也不好遮掩,所以继续说,“如果实在有人追问,就说嘉裕郡主醉后捞月,孤顺路救起。”
这番措辞虽然有男女不设防之嫌,但本朝民风开放,涉及性命之忧,便是拿礼教作说辞,也不能过分苛责他们二人。
已经睡昏过去的季檀珠无知无觉,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郡主府的床上了。
身上的衣物已经更换成了干爽的寝衣,头发也在她睡时被绞干擦净。
头倒是不疼,但是沉得像脖子上举了个铁疙瘩。
府内负责贴身照顾她起居的丫鬟不少,最年长的映柳早早令厨房备好了醒酒汤,随时温着。
俏丽些的花照在房内当值守夜,见季檀珠醒了,连忙扶她起来洗漱清洁。
朝雾恰巧在外间听到她醒来的动静,被映柳遣去催厨房上早膳过来。
夕荷手最巧,为她梳头添妆描妆,没一会儿就把她从宿醉的疲态收拾出来。
这一通下来,至少从外表上,谁也看不出她昨夜披发醉酒回府的模样。
“郡主。”夕荷愁道,“虽说咱们府里不缺那些头面首饰,到底也是从北地带过来的稀罕货,您当真一根钗子都没戴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