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珠从不低头捡拾,只管迈着步子向前。
宸园路形复杂,季檀珠一个醉鬼又无心记路,走着走着就记不清回头的方向。
月上树梢,季檀珠歪歪扭扭走到湖边,看到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一时全身力气都被抽散殆尽。
勉强行至湖边,她躺在巨石上,乌发尽散,枕着手臂,粼粼水光和月光打在她脸上,不多时便昏昏欲睡。
花香弥漫,清风徐来,季檀珠于半梦半醒间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微光穿透眼皮,扰了她的美梦。
花树遮盖,月光倾泻,独照满季檀珠一人。
即便来人提着灯笼,她一时片刻眼前虚浮,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只知道是一个身量高挑,气质出尘的男子。
常言“灯月之下看佳人,比白曰更胜十倍”。
季檀珠深以为然,美人不是一张具体的脸,而是一种氛围。
她虽看不清对方五官,可脑子里深深记得今夜听闻的沈有融。
此时身处宸园,又姗姗来迟的,除了沈有融还有谁?
季檀珠一团浆糊的脑子勉强操控着嘴,说:“醉眠月下,幸逢美人。宫内的酒清冽甘甜,何不与我共饮?”
说吧,她举起手中的酒壶晃了晃,隐约还能听见酒液在壶内撞击拍落的声音。
受邀的沈有融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