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迅速将窗户复位。

楼道里,只剩下永不停歇的暴雨声,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却正在被清洁剂和狂风迅速冲淡的血腥味。

程陌摘下沾血的橡胶手套,随手丢进一个密封袋。她看向陈阳,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被利器划破的伤口上——那是刚才搏杀时留下的,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正缓缓渗出鲜血。

“处理一下。”她言简意赅,递过去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无菌纱布。

陈阳愣了一下,接过东西,低声道:“谢谢。”

顾沉默默地将复合弩折叠收好,插回后腰的战术挂带。

三人站在冰冷、潮湿、弥漫着血腥与清洁剂混合气味的楼道里,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短暂的同盟在抛下尸袋的那一刻便已结束。程陌转身,走向她那扇如同堡垒般的2701大门。大福无声地跟上。

顾沉对陈阳点了点头,身影也消失在2702的门后。

陈阳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冰凉的碘伏和纱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又抬头望向二十八家门的黑暗方向。楼道里残留的血腥味和窗外的雨声,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重重包裹。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踏上回家的楼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泞的血泊里。门内,还有受伤的父亲,受惊的妻儿,以及他手上再也洗不净的血腥。还是那个地方,但今夜过后,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窗外,只有永不停歇的、单调而巨大的暴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