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的教授带着聘书守在宿舍门口,中科院的研究员提着行李直接住进农场,甚至有两所大学的招生办主任为了争抢一位土壤专家,在农场办公室吵红了脸。

夏天站在研究所的窗前,用精神力远远望去,只见外公外婆被京市大学的人恭敬地扶上了轿车。

两位老人身形依旧瘦弱,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可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那是重燃的希望,是对知识的热忱,藏都藏不住。

她也看到了文朗。

这些年风吹日晒的田间劳作,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角的皱纹比外公外婆还要深,乍一看竟像个土生土长的老农。

夏天常看见他独自一人站在田埂上,望着远方的土地发呆,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一刻,夏天忽然读懂了那句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所以,文朗没回来,绝对是热爱那片土地。

文朗的两个儿子早已在乡下成了家,娶的都是当年一同下放的姑娘,小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如今也成了种庄稼的好手。

风波平息后,许多人劝夏天回京,或是去更高规格的科研单位,可她哪儿也没去。

她在研究所附近买了块荒地,亲手规划起自己的农庄:先是挖了个大水池养鱼,每天换出的带粪水刚好用来浇灌旁边的蔬菜地和果树林。

果树林里散养着走地鸡,鸡粪收集起来继续堆肥,堆肥产生的热量通过管道引入蔬菜大棚,冬天也能种出鲜灵的菜。

大棚里试种的,全是研究所最新培育的蔬菜品种,抗病又高产。

她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等将来经济再活络些,就在农庄旁建个食品加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