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时光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她早已不是刚穿来时那个瘦瘦弱弱,胆小的模样。
可谁能保证不会遇上揣着“放大镜”找问题的疯子?
这个草木皆兵的年代,别说人了,怕是路边一条狗的来历,都可能被盘查三遍。
好在红小兵们的目光,很难落到她这样的人身上。
试想,哪家资本家小姐会整日围着粪堆打转?
会对着一堆秸秆研究如何发酵发热?
她身上那股与泥土、牲畜粪便打交道的烟火气,那双手因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分明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姑娘。
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利用庄稼地里的“废料”多打粮食。
就连科研所的同事,也只当她是苦出身的技术员,一门心思扑在田埂上。
谁也想不到,这个总蹲在粪堆旁记数据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着远超时代的知识。
更想不到,她这份与“脏臭”为伴的研究,既是为了填饱更多人的肚子,也是为了给自己披上一层最安全的伪装。
在风声鹤唳的岁月里,夏天就像一株沉默的庄稼,深深扎根在土地里,用最不起眼的姿态,悄悄积蓄着生长的力量。
红星农场那边早已无需她过多挂心。
这些年,受过那些下放人员技术恩惠的,远不止她一人,周边公社的生产队、靠堆肥技术增产的农户,心里都记着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