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完壳直接塞到嘴里,蛋壳转瞬间消失在意识深处的空间里。

系在腰间的花兜装满棉花,沉甸甸地坠着,每挪动一步都像有把钝刀在割着后腰椎。

到最后,她不得不像其他人一样,双膝跪地,在棉枝间往前挪,松软的土地一点儿都不会硌人。

就在被晒的眩晕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时,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撕破热浪。

抬头望去,拖拉机拖着铁皮保温桶颠簸而来,车斗里蒸腾的热气在阳光下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掏出被汗水浸湿的手表,指针已指向一点半——比往常开饭足足早了半小时。

“吃饭了!”班主任一声清脆的呼喊声,所有人听到什么天籁一样,原本死寂的棉田瞬间活了过来。

同学们如释重负地解下花兜,沾满棉绒的手指在裤腿上胡乱蹭着,争先恐后地涌向地头,拿出自己的碗筷排队打饭。

铁皮桶里的冬瓜汤泛着油花,馒头被蒸得虚软,带着柴火的香气。

一手馒头,一手端碗,随便找个田埂或土坡席地而坐。

夏天喝了一口,熟悉的咸涩味扑面而来。

还是和原主记忆一样,熟悉的配方。

从她小学四年级第一次下地起,一直到现在,每次的饭食都是冬瓜汤加馒头。

这味道简直成了支农劳动的专属记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这么多不同的连队是怎么做到统一味道的!

原主还曾和朋友说,这辈子都不想再吃冬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