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而立,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不远处那个连半分礼节都已经不愿装的少年。

“裴师弟,许久不见, 没想到会遇见你。”

薛景年踱步过去,立到裴暄之身边,并没有与他于幽篁同坐。

“病好些了吗?这么久都不见你出来, 倒是颜师姐每日起早贪黑地与我们一同收拾魔骸。”

裴暄之微微侧首抬眸, 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事?”

薛景年轻轻笑了一声,捋开拂过鬓边的发带, “我只是想进竹林里坐一坐,见你在这里, 便打声招呼,你若是不愿意我待在这里,那我这便走。”

裴暄之语气微凉,“那就请薛师兄离开吧。”

薛景年双手抱臂踱了几步, 彻底走到他身旁, “时值多事之秋, 我本没有功夫与师弟拉扯这些小事。不过, 希望师弟你明白, 怜悯不是真情,有时候,不该太过利用旁人的慈悲之心满足自己的阴祟之愿。”

裴暄之淡淡地说道:“是吗?倒是鲜少听闻此等罕见之事, 受教了。”

“你!”

薛景年冷笑道:“你不承认有什么用?事实不过如此,乞怜能得几日好?等把颜浣月的善意耗尽了,裴师弟就是个年轻女子身边的累赘了。”

裴暄之抬眸, 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景年,“薛师兄想说什么?”

薛景年撩袍坐到他对面,整肃了容色,“而今事乱,掌门真人也公务繁忙,颜师姐也有司职,北地事起之后,天下宗门都会来天衍宗停驻,少有人能顾及到师弟的,这里也危险,师弟身体病弱,又需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