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比落子更深思熟虑、小心翼翼。

而她,从一开始就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成婚,改变原路,轻而易举地圈占他的地盘。

偏偏她还浑不在意,并不看重那些他投诚献地的地盘,几乎不费心统治,不认真巡视。

她不是仁君,也并不暴戾,她就是懒政,单纯没空。

她治下之人不会说她什么,只会拼命地将一切奉上,望她偶有一日,真心实意怜悯垂恩。

所以……

“有时候,我也很头疼。”

颜浣月起身踱步,负手走到他身后,拂开他肩上的槐花,笑道:

“我什么水平自己清楚,我们关起门来自己玩,你还要跟我客气?坐了一上午了,起来走走。”

走出槐荫,是融融春日。

裴暄之跟在她身旁,二人东拉西扯了许多话。

什么檐下的石阶冒出草了、院中该栽些什么草木菜蔬了、天碑上谁又进了几位、颜浣月小时候在墙上刻的字、传闻里玄降中人渡化异种的速度……

槐序草木事,意趣纵横中。浮生悠然处,行止闲谈间。

其实到最后,颜浣月也未能全然总结出他们到底都说了什么琐碎事。

本来应该是很无聊的一些日常细碎,但他们就是漫无边际地畅聊了大半天。

并且,颜浣月逐渐地,在陆慎初之外,对玄降中人的看法又改变了一些。

夜色正浓。

三清铃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陆慎初从老宅房檐上一跃而下,落到院中阴森苍白的纸扎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