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狂乱的金雾吞食着他的晦暗之心,第一次从他背后钻出来。
在秋夜山野之畔,像不灭的焰火一般升腾扭曲,彰显着他难以遏制的杀欲。
后院的小禅房传来低沉的诵经声,木鱼声从漏夜中飘来。
那里住着一个枯瘦的老和尚,也是这寺里唯一一个和尚,刚来时,老和尚说自己住在这里是为了看管后院柴禾的。
他可顾不上这些,地上有个好东西更吸引他。
他以瘦长无力的手颇有技巧地挖走了另一只眼珠,塞进陆大公子嘴里,掐着脖子让其咽了下去。
那时他年岁还很小,他并未感到丝毫不忍,这像是某种天赋。
就像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去割断一个昏睡者的脖颈,因为刀刃压在别人脖子上那一刻,执刀者自己都有可能感觉到脖子疼。
他想拿斧头,可是不太拿得动,所以选择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他敲一下脑袋,老和尚敲一下木鱼。
起初陆大公子还会惨叫求饶,后来脑袋想水一样流散开来,彻底瘫软不叫了,渐渐也没了意思。
山夜寒凉,他一边咳嗽一边把尸首拖到山沟边,掏了所有钱财,一脚踢了下去。
山上豺狼虎豹或许也需要布施。
而今陆大公子也不知尸骨散在何方,而他,抱着自己的夫人躺在暖帐中。
将人脑袋砸成烂泥的手可以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夜语低喃、耳鬓厮磨,说不尽的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