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来后,傅银环始终半阖着眼,像个柴禾搭着的假娃娃,并未有什么反应。

颜浣月轻轻踱过去,取出一把短刀撬开他的嘴,也不管割得他嘴里的鲜血是如何淋漓淌过瘦削的下颌,只管扔了一颗吊命的丹丸进去,含笑道:

“多日不见,道友近来很是清减。”

她的语气很平和,傅银环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之人光洁莹润、气血充盈的模样,仿佛又回到那个大雪天里,他借命瓶中掠夺的性命苏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如果,借命之法不会让人忘记一日之事,他前世会不会因此饶过她一命?

也许会,可是他那时修为受损,即便不将她当做活壤,不杀她,放着这具纯灵之体怎么会不好好利用?

可他也许会更柔和一些。

那时她还很单纯,会因为他们几个人的无视而心情低落。

将他从山上救下来后,她总是一个人待着。

虞照和谭归荑围在他病床边谈天说地,她徘徊在他房门边,想进来探病,又怕跟他们没什么能说到一起的话更让气氛尴尬。

其实骗那样的小姑娘恐怕并不难,与她双修恢复起来或许会很慢,但他还可以抽取其他人的修为来填补。

就算将来腻了,将她炼药,也好过如今长久寂寞下催生的未曾得手的遗憾。

如果她还和前世一样懵懂,他或许只会想要逗弄兔子一样在掌心中玩耍。

可人都是会改变的,现在的她像一把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