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屋内南窗开着,阳光甚好,只是床边帷帐紧合。

她到床边掀开帷帐,见裴暄之已经醒了,便俯身擦了擦他额角的汗,而后起身抬手将帷帐挂到铜钩上。

裴暄之薄唇紧抿,一双水雾潺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衣袖。

荡悠悠的粉纱衬着莹白的手,五指纤长,干净的指甲透着气血充足的粉色。

因修习横刀,她掌心有薄薄的茧,寻常人不太看得到,也不会注意到。

象征她力量、勤勉、狠戾一面的薄茧细微而温柔地厮磨着他的肌肤,总是会令他心魂战栗、贪心四起……

颜浣月挑好帷帐,见他有些出神,不禁问道:“何时醒的?感觉如何?”

裴暄之眸底深处荡着细细的涟漪,然终是微微敛眸,苍白的嘴唇轻启,几道干涸的裂纹藏着血丝,看起来极其虚弱。

“才醒一会儿,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

他枕着软枕,蹙着眉,艰难地向后仰头伸了伸脖子。

喉结越发突出,薄薄的肌肤下漫着微微的粉白。

几缕乌发粘在脖颈上,濡湿的闷意直蔓延进严谨规整的交领之中,隐隐潜香丝丝不尽。

“身上盖的被子太厚了,热,我掀不开。”

这自然是自告奋勇照顾他的周蛟给他盖的。

世家公子大都缺少一些照顾人的经验,许是见他伤得厉害,才特意叫店家拿来隆冬的厚棉被给他捂着。

颜浣月换了一床薄的给他盖上,给他喂了些温水,又将封烨给的丹药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