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乡人……

往往是最不堪一击的一群人,就算死在途中,至少月余不会有人发觉。

就算发觉了,探寻其生前所行踪迹也是一件耗时耗力之事,他们死得隐秘,甚至往往都只是以“失踪”二字论,连尸首也找不到。

那些散修就更不必说了,曾经有个孤身散修,说是家人皆死于邪物之手,她虽修为不高,却要去做些什么除魔卫道的事,临死之前还流着眼泪大笑道:

“窝囊啊,数十载寻师求道,一夜间血尽肝枯,枉我一世不欺于天,无愧于人,当真死得窝囊啊!”

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你家里人惨,你没道理不惨,命好的人那么多,怎么唯独没有你?天命如此,你叫屈有用吗?

叫屈若有用,怎么有人生下来就是锦衣帛带,有人生下来却被一脚踢进山沟里喂狼?

怎么有人毫不费力高坐宫阁,有人却拉犁拖缰、日晒雨淋?

怎么有人一生平平淡淡、儿女平安、寿终正寝,有人却生于魔族降世时的滕州以北,在北地难得的艳阳天里,眨眼间全家丧命?

所以哪里来得那么多怨念啊,命好时,好生珍惜,命不好,碰着死路了,又还能怎么样呢?

但如今沈榴花没有这样豁达了,因为今日,是她踏上死路了。

栏杆上人模人样端坐的纸人发出风吹纸张的声音。

它好整以暇地俯视着木梯上的三人,在清冷的夜风中抬起剪裁得圆圆的拳头,说道:

“不必因担忧不会玩而哭,游戏很简单,第一局,抢盒子,谁先把老太太手上的盒子送过来,谁就是胜者。”

沈榴花:原来我掉眼泪是因为担忧自己不会玩游戏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