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颜夫人没出院门应该一直待在房中。
裴暄之拢着沾了点儿灰尘的斗篷缓缓往沐浴的小北轩踱去。
蝉涓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呵呵地说道:“裴小郎,今日见了你夫人,张二傻子都快气死了,到处给人说你是从外面弄了个假夫人回来骗人。”
张二傻子本名张添翼,原本是个极聪明的,一本书能倒背如流。
自陆家来长安结识之后,就喜欢跟着陆家两兄弟欺负裴小郎,后来莫名其妙就傻了。
涓涓就见过张添翼鼓动陆大公子堵着裴小郎非要扯他衣裳,要验证他是不是真的妖物,跟人又有什么不同。
幸而裴小郎体弱,一激动吐了血,他们害怕出事,又哄着他漱了口,不要把这事传出去。
但涓涓却见裴小郎吐了血还能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住处去。
裴暄之回过头来,在昏暗凄离的灯影中格外单薄萧索。
他似乎是想了许久才想起那回忆中的故人,仍还略显羸弱的语调甚是关切地问道:“张添翼,如今还傻着啊?”
寒风一过,竹影森森。
蝉涓涓莫名觉得摇摇晃晃的灯影下那个人有些可怕,她有些毛骨悚然,但那是裴小郎啊,她压下心里那点怪异,说道:
“是呢,成天神神叨叨的,好几个街道上的孩子都爱追着欺负他。”
昏暗灯影下清瘦颀长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多可惜啊,用到正道上该是个人才呢。”
蝉涓涓提着灯说道:“那小郎找到掌门亲爹,又成了亲,病治好没有?是不是可风光了?薛家公子都要来跟你下棋呢。”